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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极畏惧而你却极喜欢的冬天了。每每我想要诅咒它,我知道你是要微笑的,在你那早雪的山顶,没有人能听你说一句:嘿,那雪地上有松鼠的脚印呢!只有清晨熹微的阳光,橙红色的寒冷的阳光在你的脸上,你说不上高兴,也说不上悲伤。你知道这雪是转眼即要融去了,留给你的,是浊污的雪水。 我在这残夜底下坐着,寒气从脚底渐渐升起。我缩着自己,如你曾说过的,就像一颗松球。关上一切矫揉的声音,听见哭泣。冬天也没能让你停止哭泣。这个时候,你的眼里泪水止也止不住。可就是刚刚,你还在疯狂地叫喊,和着山上凛冽的风,对着星星点点的灯光。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歌唱,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。在这冬天残忍地冰凉的夜里,你如此健忘,狂欢的下一秒,就锁着自己哭泣。你在自己的泪影里见着了谁呢?去年春天摘油菜花的小姑娘?庭院里垂垂老去的妇人?还是那棵从不言语的树? 我们都见过那个小女孩,她常常去看那棵山路旁的树。极仔细地数着它枝桠上的叶,嘴里默默地计算着。她的小手指一点一点抚摩着冬天的冷风底下它干枯的皮,在没有人迹的山路旁边,她长久地站在它面前,直像一棵小树,植根在它近旁。每每这时,你都要唏嘘不已。一次那小女孩跑过来告诉我们:那棵树就要死了!它的叶子在疯狂地凋落。你笑着安慰它,说明年,那些掉下的叶子又会回到树上去。她于是满足地跑开。你却黯淡下来--亲爱的,你的树永不会开口。你知它即将被移走,从你高寒的山顶。 我常常在这样冬天的夜晚里暴虐又绝望地要放弃自己,多想念你双手按在我肩上,说,要坚持下去。可这个时候,我遥想着,你却在你的山上,紧闭着嘴巴,吝啬言语。而我,连将手伸出去,都没有力气。 我每天每天地祈祷着冬天快点过去。睡梦中以为再睁开眼睛就春暖花开,你的山上又会有新发的树。我满心以为到那时,你可以给我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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